作者:十三妖
字数:10242
2021/08/11
第107章:阴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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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睁眼,她也能感觉到时候不早了。既不是深夜,也不是清晨。即使相隔
再远,城市里熟悉的白日喧嚣也像个大机器一样,转起来就停不下。
她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发生了那种事自己竟然
还能睡得着。真是没羞没臊没心没肺四姐妹一起到家了。
要说也由不得她不启动自我检讨程序,几个小时前还高烧不退神志不清的,
这会儿一觉醒来,浑身上下都觉得神完气足,清爽舒泰。除了周身肌肤都有些发
干,好像结了一层盐霜亟待清洗,根本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。
简直跟做梦似的,昨天晕倒的那个真的是自己么?
试探着睁开眼睛,拧亮床头灯。装饰豪奢的卧室里空空荡荡,旁边的鸭绒枕
头上也不见了人影。
「又起这么早......」
毫无道理的抱怨无的放矢,祁婧瞧着那个脑袋坑怔怔发愣。
许博抱着她「噔噔噔噔」爬楼梯的时候,祁婧就缓过来了。可在众目睽睽之
下,她不敢睁眼,也没脸睁眼。只觉得天灵盖晃悠在男人的臂弯之外格外的沉重,
浑身一阵阵的不知是发热还是发冷,脑子里全都是小黑屋里声嘶力竭的叫床声。
那个人用的也是「冷水」,可他竟然不是许博。
他的背影跟许博很像,可是头发......还有衬衫的颜色都不对!
他的鸡巴好像比许博的大,比许博的长,为什么当时没感觉出来?是太硬了
太爽了舍不得拒绝,还是TMD发骚发昏了头,就想着挨肏,盼着再来一次高潮?
我肏他妈的,我浪我的,你怎么敢......怎么敢那么胆大包天啊?个王八蛋!
「咯咯咯......服了你了,分明是你这个骚货饥不择食,怎么还怪起别人来了?
一个不够,就再来一个,吃饱了就骂厨子么?咯咯咯......真好笑......咯咯咯......」
那个妖媚又下贱的声音仿佛就停在许博的肩膀上。
直到被放在松软的床垫上,祁婧才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又酸又疼。一只
凉润润的手掌抚摸着额头,爽脆的嗓音冷静而轻柔:
「在发热,不要盖被子。」是程归雁。
冰凉的圆柱体裹着毛巾塞进了颈侧,压上额头。可浑身的肉皮儿热得像刚煮
熟的蛋壳儿,那一丝丝带着湿气的凉根本无法驱散热力。
好在许博一直攥着她的手。是的,那是他的手,无比熟悉的手,她能感觉得
到。
「哦——是么?手就认识,鸡巴就是大个儿的好,咯咯......你就是个婊子!
骚婊子啊......哈哈哈......你从来都是喜欢大鸡巴的骚婊子......下贱......下贱的骚
婊子!啊哈哈哈......」
委屈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,顺着眼角滑过耳廓,不知羞耻的钻进头发里。
居然就那样......就那样被一个连脸都没看到的鸡巴给肏了么?不是婊子又是
什么?婊子有时候还知道挑客人喔!
是天生的放荡,一旦得到纵容就再也无所顾忌了么?
为什么当时就没有一丝丝的怀疑和防备?
哪怕......哪怕偷偷摸一把他的纽扣或者皮带也不至于......那都是......都是自
己亲自挑的......祁婧啊祁婧!你终究还是被色欲癫狂蒙住了心!
无尽的懊悔哽住了咽喉,祁婧连呼吸都觉得异常困难起来,脑袋混沌昏沉,
胸口慾闷的疼痛却异常清晰。
这时,有人拿来了体温计塞到腋下,还有倒水的声音。带着熟悉香水味儿的
臂膀扶起了她的头颈,「婧婧,先把退烧药喝了。」
胸中堵着万般委屈,却不敢当着外人倾诉半句,祁婧咬了咬牙,勉强张嘴。
吃了药,又喝了一大杯水,房间里的人似乎少多了。许博的只言片语让她获
得了片刻心安,脑子也似乎清醒了些。
又过了一会儿,程归雁轻声叮嘱几句也开门出去了。
房门一关,祁婧才慢慢睁开了眼睛。男人英朗的面庞出现在视野里,一脸的
焦急的关切和心疼。
祁婧张了张嘴,一下咬住颤抖的嘴唇,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,剧烈的抽噎却
把那个可怕的真相卡在了喉咙里......
所幸彷徨无依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了,一翻身扑进了男人怀里,发了疯似的
连捶带打:
「老公——老公你怎么......为什么不是......啊啊啊......你这个坏蛋都怪你都
怪你都怪你......玩儿什么信......呜呜呜......我都不......呜呜呜......我再也不......
再也不玩儿啦老公——老公......呜呜呜......」
所有的诘问,责难,怨怼的言辞都被恐惧的屠刀生生截断。祁婧越打越慾屈,
越说越害怕,只剩下响彻房间的哭嚎,一声一声的喊着「老公......老公......」,
似乎只有这两个字才能稍稍纾解,堪堪依傍,才能让吓坏的孩子找到回家的方向。
也不知哭了多久,直到耗尽了所有体力,嗓子都喊哑了,祁婧还不肯松手。
许博一直抱着她,柔声安慰着,见泪人儿似的爱妻不肯躺下,只好合衣上床
搂着她半卧半躺着,两个人才算安稳下来。
「别害怕,我一直都在喔!到底怎么了,能跟我说说么?」悲声渐歇,许博
才柔声探问。
「......」
「是他欺负你了?」这几个字吐得很慢,但仿佛每个都足以引动雷霆。
祁婧连忙摇了摇头,不敢再看男人。
许博似乎发觉了自己的紧张,故作轻松的叹了口气,换了口吻:「婧婧?婧
主子?你看,咱俩一块儿这么多年,什么风浪没经过?没什么大不了的,没事儿
的,嗯嗯,没事儿的放心。」
不说风浪还好,一说起经过风浪,祁婧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什么叫风浪?大猩猩的按摩床?小毛的帽子戏法?陈大头的潘多拉?这些经
历,在他的保驾护航下,再惊心动魄险象环生,那也算不得风浪......
真正的风浪是孤独无依,孤立无援,想起了回头是岸,却只能在绝望的黑暗
里自我怀疑,自暴自弃......
想到这儿,祁婧蓦然发觉,虽然摆了好几根鸡巴,自己却远远不够强大。
那些所谓的风浪,是因为有他壮胆儿,把握着航向,预估着风险,做好了安
全防备,才让自己骚气蓬勃的虚张声势。
放浪形骸只是表面现象,一旦出现了丁点儿意外,找不见他了,她就成了连
哭都不敢的小孩子。
这副身子,这颗心,其实一直都是他的。可以出去玩儿,出去浪,可以变成
他喜欢的坏女人......
即便变成了坏女人,也只能是他的。一时半刻,她也离不开他,一星半点儿,
她也不能对不起他!
可现在,这身子偏偏......偏偏就被脏了,连脏她的那只黑手是谁都不知
道!
随便一根鸡巴就能插进骚屄里高潮的女人,心还能是干净的么?他会喜欢一
个又脏又坏的女人么?
祁婧越想越伤心,越懊悔,越委屈,悲从中来,再度泫然欲泣。所幸,男人
的手掌及时抚上脸颊:
「不许再哭了哦,傻丫头。你要是不想说就先不说,咱们好好睡一觉,等你
感冒好了,脑子清醒了......」
「老公......你还爱我么?」许太太扶住男人的手,声音里仍旧难掩哭腔。
「什么话,我当然爱你了......一直爱,到老,到死......」许博帮他扶了扶冰
镇的矿泉水瓶子,又拍了拍后背,疼惜的搂进怀里。
「那......我变成啥样儿你都爱么?」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,要问仔细了。
「嘿嘿......你能变成啥样儿?你就是变成老太太,那也是个迷死人的漂亮老
太太。」
「你怎么老说老太太老太太,你盼着我变老啊?」带着哭腔的埋怨差点儿又
惹出新的眼泪。
「不是媳妇儿,我这不是......」听口气,男人确实有点儿情真意切的意思。
「你就说......就说信不信得过我......」
说出这句话的许太太是咬着牙的,也不知是有力的怀抱给了她勇气,还是坏
女人生来就不缺野性,满腔哀怨渐渐化成了恼怒激愤。
——她一定要把那个无耻之徒胆大包天的臭鸡巴给揪出来!
「当然信你了,你怎么信我,我就怎么信你,好不好?」男人还想逗闷子。
「信我你就等着,等我......能告诉你的时候,肯定全都告诉你,行么?」不
知为什么,这句话说得那样凄凉苦涩,似乎透着生离死别的悲戚惆怅。
「你不会让我等成个老头儿吧?」
「讨厌死了!人家都病了......」
无力的捶了男人一下,许太太把晕乎乎的脑袋更深的钻进他的肩窝里,用力
的呼吸着熟悉的味道。只觉得被难以言说的幸运眷顾的哀怨感伤流遍全身,又从
胸乳贴合的地方借着彼此的心跳涌出来,一点一点集聚成暖意融融的力量。
过了半晌,才听她气息平顺的问了句:「老公,你说这别墅里有摄像头么?」
............
岳老板购置物业的别墅区,并非天高皇帝远的法外之地,应该不至于像许博
讲过的那个程姑妈家里似的,到处都装摄像头吧?
满血复活的许太太知道自己昨晚的提问有些异想天开,可还是忍不住环顾起
房间里的装饰摆设。
不过很快,她就放弃了。
房间里随便一个茶杯把儿上都镶着红宝石,像她这种只在自己家发现过红点
点的数码白痴,找到该戴老花镜的年纪也只能是一无所获。
「这个没溜儿的许老爷,到底死哪儿去了?」
骂骂咧咧的下了床,拉开窗帘,赤裸裸的朝阳一下透过薄如蝉翼的吊带睡裙。
这一动,才发现两个奶子涨得难受。
淘淘的早餐不会都变成下午茶了吧?
被晃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许太太回头去找个判断时间的依据。妆台上方有个
猫头鹰挂钟,居然还不到八点。
这时,门外传来模糊不清的说话声,紧接着门被推开了。捂着奶子回头一看,
是唐卉抱着淘淘进来了。
她们也住下了,没走?
「嘿,这就起床了,没事儿了吧?正好,快给解解馋吧,都疯成小狼羔子了,
生往我这儿抓挠喔!」
听了唐卉连珠炮似的抱怨,半点儿没提昨晚的异常,祁婧松了口气,赶紧接
过宝贝儿子。
唐卉回身关了房门,扶着床沿儿坐到祁婧对面儿看淘淘吃奶。那神情没有可
依姑娘浑身痒痒那么夸张,却带着几分莫黎款的跃跃欲试。
「诶呦,看那小嘴儿嘬的......嘿!什么感觉?」说着,居然伸手去摸淘淘没
吃的那个。
许太太微微一躲,下意识的望了一眼房门并未抗拒,嘴巴却没好气:「什么
什么感觉,喂奶能有什么感觉?诶呀流了流了......别捏呀......你TM要玩儿找Aile
en去行不?」
眼看着乳汁浸透了睡裙,唐卉才吃吃笑着放手,眼珠子亮得像个女流氓:
「不都是嘬么?我看这小子的劲儿也挺大的。」
「刚开始的时候......是有点儿痒,诶呀你自己不是也......」说到一半,祁婧
把后面的咽了回去。两个女人生不出孩子,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替人家想过。
唐卉好像没听出话音儿似的,全不在意,伸手往她额头上试了试,「真不烧
了,你这体格子还真不错,一顿药就挺过来了,我这儿还担着心喔!」
稀松平常的一句话,语气里加了作料。别说从小玩儿到大的姐妹,就是昨晚
在场的一个陌生人,许太太也能听出几分别有用心。
她翻了翻大眼睛,被唐卉嘴角的笑意挑得一阵心慌意乱。
本来跟许博同流合污,调戏型男帅哥的花花事儿,她是不怕告诉唐卉的。相
比于这个到现在都不敢彻底出柜的蕾丝边儿,消遣两个野男人也算不得多么惊世
骇俗。
再说,她是自己最知心的姐妹,如果不是尺码不同,内衣都肯换着穿。早就
盼着个合适的机会,跟她来个不吐不快了。
可是发生了昨晚的事,她已经没办法再没羞没臊,甚至理直气壮了。
无论怎样辩解,自己在那个过程里昏天黑地鬼哭狼嚎都算不得完全无辜。这
就不再是开不开放的观念问题了,而是一种践踏尊严的耻辱,是对荒淫放荡的惩
罚,是无论如何都见不得人的!
「别......别担心了,我就是在那个......跳舞着凉了,没事儿的。」
「是啊,也不知道上哪儿跳舞去了,连内裤都跳丢了,能不着凉么?」
说着话,一个小小的巴掌在祁婧面前摊开,上面托着一团凌乱的布条,十来
颗串成一串儿的珍珠亮闪闪的躲藏在布条中间。
不是那条珍珠内裤又是什么?上面并不显眼的污渍,说不定还在散发着淫液
的骚味儿。
祁婧只觉得一张脸伸进了火炉,双腿之间不自觉的绞紧时,发现自己下面依
然真空。如果不是怀里抱着淘淘,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。
记忆里,昨天脱掉它之后一直都攥在手里,连被那个......的时候都是,怎么
会......对啊!后来晕倒了,该死的晕倒了!
「万幸啊万幸......上天保佑,是被她捡到了。」
许太太小脸涨成了水萝卜,心里却是感激万分,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敢去跟
闺蜜对视,嘴巴渐渐嘟了起来。
「不说是吧?那我去问问许博,看他认不认识这种高档货。」小手一收,唐
卉就要起身。
祁婧察言观色,信念电转,羞愧难当的同时,心里竟不由窃笑:「你去找他,
不是拜错了衙门么?这东西就是那个坏蛋亲自置办的。」
正坐在那儿没心没肺,一根手指头用力戳在了额头上,「我说你狗改不了吃
屎啊!怎么又跟他勾搭上了?」这个加了重音的他,唐卉即便不熟却也并非不认
识。
「谁啊?」这么问,许太太纯粹是意料之外的条件反射。
「你说谁啊?我都看见了!你们一前一后的上楼,去了那么久才下来......自
己都不知道吧?当时你真该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那张发春的脸!许博对你已经仁
至义尽了,你还......」
唐卉越说越恨铁不成钢,气得小手用力捏着她的胳膊直哆嗦。
「卉卉,你听我说......」
这下,祁婧知道再也没必要为了脸面遮遮掩掩了,迅速收拾心情深深叹了口
气,对上了姐妹的目光:「亲爱的,我们其实......我是说我跟许博,不是你想的
那样。我跟他,他是知道的......」
「什么?」唐卉瞠目结舌。这两个「他」,只要不是弱智都能分得清。
祁婧被她的表情逗得差点儿忍俊不禁,连忙移开视线。这回不管多丢人,她
都不想隐瞒任何细节。
半个小时以后,淘淘终于睡着了。
姐妹俩肩并肩坐在床上,表情怪异的目视前方,空气中弥漫着熊大熊二第一
次偷着看毛片儿之后令人呼吸困难的那种奇怪的汗味儿。
「你......你们......他......你俩......」张了好几次嘴,唐卉的脸蛋儿一次比一
次温度高,这回轮到她惊慌失措羞不可抑了。
祁婧从她发出声音开始,就扭过头去看那小脸上的变化,想笑,也很想过去
要一个抱抱,却又觉得这样的距离很舒服,很放松,就没动。
「会......真的会......更......更爽么?」唐卉咧着嘴巴扭头看了闺蜜一眼,又
连忙转了开去。
「你觉得喔?」祁婧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。
「这回你可......如鱼得水了吧?」不知对于一个蕾丝边儿来说,是否会羡慕
这种待遇,可她的口吻里分明带着揶揄。
祁婧听了神色一暗,「这会儿你好像应该用福祸相依这个成语......」
又过了半晌,唐卉似乎理清了思路:「不算以前的,加上那个海飞丝,他都
睡了七......七个了,还有李姐......你不觉得......不是......我觉得你是不是太讨好
他了?而且......」
「可能是吧!」祁婧没等她说完就接过了话头儿:「毕竟,是我太对不起他
了,本来我们都准备要自己的孩子了......」
说到这儿,祁婧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淘淘,鼻子一酸,眼泪「唰」的涌了出来,
脸上却强撑着笑:
「我太想......太想补偿他了!不就是开开心嘛,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就知足了。
再说,那回事儿又不是做买卖,非要等量交换。他爱我,宠我,我是知道的,而
且,我也很开心啊!」
最后一个「开心」本来应该用最没羞没臊的口气说出来的,可不知为什么,
许太太的嗓子控制不住的颤抖。
对许博一片赤诚毫无保留的爱,是她最珍贵也最纯洁的东西,她太怕自己不
小心玷污了它,连想一想他失望的目光都会心惊胆战。
杂物间里发生的一切,她没对唐卉隐瞒。
这个讽刺的注脚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「开心」两个字按原计划放飞了。这一
点,相信她也能感同身受。
唐卉抽了张面巾纸递过来,眼神里全是不吝温柔的悲悯。她看了看窗外明晃
晃的春光,又低下头摸了摸淘淘的脸蛋儿,眉目渐渐舒展,不无感慨的笑了笑。
这时,被她扔在床上的珍珠内裤进入了视野。
「哦对了!」唐卉一把抓起,亮着双眸转过头来,「你知道这东西我是怎么
到手的吗?」
「怎么?」已然收起眼泪的祁婧听她一惊一乍的,不由心头跟着一阵乱跳。
「本来是掉在地上了,可眼疾手快的那个不是我,是齐欢,就是岳景天手下
那个......」
没等听完,祁婧的脸色就变了。
海棠绘声绘色讲过的故事瞬间回到了眼前——他外号叫「黑毛樱木」,不是
樱木花道的樱木,而是「硬木」,硬得像木头!
「那小子趁没人注意捡起来就往裤兜里揣,我是从他手里抢过来的。」唐卉
边说边观察着祁婧的脸色,试探着问:「你觉得......会不会是他?」